女军官的行事作风如何,高川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,进入工作状态前的她和进入工作状态的她完全就是两回事,她对待床事的态度和对待战斗的态度也截然不同。☆→☆→,虽然高川早就清楚,各国政府中定然有这么一批人,从事非常识的战争职业,五十一区只是众多国家组织中较为声名显赫之一者,不过,高川仍旧在这名女军官身上深刻地体会到,一个“拥有神秘力量的军人”和一个“神秘专家”的不同。

并非是指两者之间力量高下的差别,而是在于对待同一件事的思维方式和优先选择上。在大多数时候,面对同样的情况,各人所选择的态度和处理方式,有着明显的风格化烙印,是个性、职业习惯和惯性思维等等复杂因素的综合体现。

女军官的选择和手段,已经充分显露出她和非国家部门性质的神秘组织成员的不同,乃至于,和明显带有国家部门性质的五十一区也有很大的不同。在一定程度上,高川觉得,女军官这个人,以及这个人所代表的背后组织,其实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纳粹是很接近的,亦或者说,越是纯粹的暴力机构,其实都具备相似的特点只有一条隐约的线划分在他们和纳粹之间,那就是对非己方的划分范围和对非彼即此的包容性。

仅以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纳容性可谓是狭隘到了极点,对敌我划分也苛刻到了极点。而现在的纳粹,虽然还冠着“纳粹”的名头,但其实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其思想、生物形态和组织构成方面,已经彻底和“人类”分割开来,称其为“怪物”,称其为“人类之敌”,一点也不为过。

不过,无论女军官是怎样的一个人,只要她仍旧是纳粹和末日真理教的敌人。高川就仍旧觉得可以和她进行交流,在一个严酷的境况中达成共识。如今谴责对方的手段和思想,都是毫无意义的,她对时机的把握极好。也对自己的手段拥有充分的解释而实际上,高川也认为,没有被她控制的神秘专家,所需要的就只是一个解释而已,而且。他们也只能接受这个解释,就如同船长一样。

高川十分清楚,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不多。因为,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,大家其实都知道,这艘船和这艘船上大部分人的结局会是怎样,如有不同,那也仅仅是过程的不同而已。明明都是要死,死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事情,从某个角度来说是有重要意义的。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,也可以是毫无意义的。

船上即将发生的事情,将是很可怕,很可悲,但又必须有人去面对的事情。

再没有比“在事情发生之前,就知道事情的结果,却又必须去面对这个结果”更让人感到痛苦的了。

女军官承诺“会考虑一下”高川的提议,但是,高川却不能肯定,自己的说服一定可以成功。他只能等待。目送女军官离开房间后,他重新拿起那本《心灵复制》,静静地等待结果。他的连锁判定虽然可以覆盖这艘新泰坦尼克号,但却无法做到全方位地对这艘大船进行观测。因此,他知道,自己没有观测到的事情,并不意味着没有发生,相反,可能在自己无法察知的某个角度中。一些极为糟糕的事情正犹如墨汁一样荡漾开来。

高川隐约感受到了那不安的躁动,死亡,挣扎,绝望和疯狂,就好似一团迷雾沿着船内的每一条通道涌入,从缝隙渗进每一个房间,让一些人产生困惑,又让另一些人感到窒息。

在寂静寒冷的大地开始明亮之时,人影已经登上了山坡。《心灵复制》

高川读到文中的这句话时,似乎在惊鸿一瞥间,犹如幻觉一般,看到门外陡然一亮。那是很柔和的亮光,好似丝绸一样从门缝中铺进来,但是,还没来得及眨眼,它就消失了,仿佛光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。他突然觉得,房间外的世界陡然变得格外的寂静寒冷,就好似一个闲置已久,只用余下电力运作的冷藏库。有白色的冻气渗进来,他揉了揉眼睛,再次确认,和之前那宛如幻觉般的光亮不同,这袅娜的白色冻气格外真实。

这个时候,自己究竟是处于宛如梦魇般的意识态世界?还是一个相对真实的物质态世界?自己究竟是睡着了?还是醒着的?高川完全无法确定,他觉得自己是醒着的,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怪异情况,都是真切的事情,可是,过去的种种经历已经无数次证明,当神秘事件发生时,意识和物质的分界线往往并不严密。

脚步声咚咚响起,像是踩着悬空的铁板,回声嗡嗡,仓促而由惶恐,这根本就不是这艘船的正常过道会发出的声音,反而让人不由得想象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场景。铁链在摆动,齿轮在转动,巨大的机器发出轰鸣,有某种液态物质涓涓流淌,人声喧嚣,却一直被器械的声响压盖。那声音,那味道,皮肤所感受到的温度,更像是一个古老而破旧,却仍旧在运作的厂房。

可是,这里是大船内部,而不是什么工厂。

高川觉得呼吸困难起来,并不是形容恐惧,而就是生理上的难以呼吸,有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气管。好在,他并不依靠正常的生物器官维持生命,他身上多达百分之六十的部分已经被义体化,这让他可以在正常人无法承受的极限状态下生存,而如果这种极限状态是幻觉造就的,那就更加拿高川没有办法了。

虽然仍旧觉得不太习惯,但是,窒息也好高温也好,凌乱得让人心神不宁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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