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山洞外摆满一排木桶和草筐,木桶里装着热汤,草筐里装着比木头还硬的黑面包,。/p
巴西勒一靠近,热汤所散发的怪味道差点把熏了个跟头。/p
山洞外站着一个老女人,她的脸像是柚子皮,干枯且布满深涸的皱纹,因舒展不开藏纳了许多污垢,长须男人把挂在腰上的牌子交给,便被允许抬着一桶汤和一筐面包离开。/p
巴西勒抬着扁担,看着桶里的汤上下翻腾,里面只有几滴油花,野菜和树的跟茎在上面漂浮。/p
“就吃这些吗”巴西勒有些惊讶。/p
“是啊,高兴吧,里面还有盐呢,搁以前哪能吃到这种好东西,这都是神使大人所赐啊”卡哈扛着扁担的另一头,完全没听懂巴西勒的言外之意,口气中尽是对疯牧师的崇敬。/p
回到棚子里,按照规矩由卡哈给大伙分发食物,他拿着木勺子,尽量多捞了干货,洒在面包上,先送给躺在床上的断腿男人。/p
断腿男人不顾烫,用手捞着野菜吃,吃的满脸汤水,突然他怪叫了一声,手里举着一条黝黑的东西:“看,是肉丝啊,我找到一条肉丝”/p
“我这里有一截鸡肠子”一个脸上长着痦子的男人也兴奋的大喊大叫。/p
整个大棚子顿时陷入欢乐的海洋,每只手掌都不顾一切得探进木桶捞东西吃,他们捞净了每一块野菜,根茎和寥寥几根肉丝,然后把黑面包泡在汤里吃掉。/p
两个汤姆的站在一旁,被卡哈理解为拘谨,他拿着两只泡软的面包走到两人面前:“看看你俩,吃饭都不着急,菜都被吃光了,下次一定要积极点”/p
巴西勒接过面包,看着上面流淌着的菜汤,因为被卡哈脏手抓过,泛着脏污的灰水,他迟疑了一下,为了不让人起疑心,装作狼吞虎咽的样子吃了下去。/p
“吃饱了就快睡觉,不然等会容易饿”卡哈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们明天早点起来,多干点活,争取早日把这批木矛运出去,到时候就有烤酸菜和血肠吃了”/p
巴西勒点点头,心情有点沉重,这些人争抢食物歇斯底里的样子一直浮现在他脑海中,这种肮脏的食物放在南方连狗都不会吃,放在这里却是无比的珍馐,足以见到他们生活的艰苦。/p
如果不是真的活不下去,谁愿意过这种生活呢。本副团长对新生教会游荡者们的那些评价,现在在巴西勒心中大打折扣。/p
所谓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,教会骑士们的评价必然有失公允。/p
巴西勒张开自己的双手,手掌上面有着几个细微的伤口,指甲缝里还有几滴洗不掉的,已经化为固体的鲜血,那是突破游荡者包围圈时候沾染的鲜血。/p
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几个人,但贵妇在他手中,收割生命的利刃不断挥舞,巴西勒甚至不用瞄准,就不停有人撞上剑尖,保守估计下,至少也有三个人死在他的剑下。/p
他人生第一次杀人,是在荆棘家族的私牢里杀死了荆棘家族的私生子,那时他并不感到恐惧,也不对此抱有愧疚,那个人把乌鸦嘴折磨的体无完肤,就算死上千次百次也不足为惜。/p
可是这些游荡者他们有什么错,他们只想活下去,久而久之,仇恨积累的越来越深。/p
巴西勒第一次感到了自责。/p
可是游荡者们也想杀自己,他们锐利的草叉对准了自己,如果他们不死,自己就要死,巴西勒不断对自己解释道。/p
他又想着那名年轻的侦察骑士的死状,他跪在阵前,浑身发抖,嘴里求着绕,这并不代表他懦弱,面对死亡谁又会不恐惧呢?/p
夜已寂黑,大棚里鼾声如雷,四处散发着体臭和浓郁的脚臭味,巴西勒头对着大棚子的缝隙,冰凉的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也吹乱了他的心绪。/p
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屁股挨了一脚,巴西勒心下一沉,眯着眼睛权当无事发生,这是他和哈桑定下的暗号,由哈桑先出去,巴西勒默数五百个数后再出去,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对他们一同离开而可能产生的疑惑。/p
现在看来这明显是多余,棚子里的人睡的如此香甜,他们在梦里,可能已经梦到了疯牧师所描绘的那个没有饥饿的世界了吧。/p
五百个数很快就数完了,巴西勒翻过身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,他慢慢起身,尽量减缓移动脏草堆时发出的声音,轻轻迈过睡在地上的人的腿。/p
巴西勒一眼就看到哈桑,他蹲在一辆没有轮子的板车后面,手里抓着一只锈迹斑斑的直刃砍刀。/p
“咱们真是多虑了,这里防备松懈,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,武器胡乱放,那里还有几只斧头和稿子呢,早知道你就不用在裤裆里藏着短剑了”哈桑挥了挥砍刀:“不过我还是使这个趁手,我们现在去哪”/p
巴西勒把短剑chù_nǚ掏出来:“当然去找我们的特德修士,顺便把父亲的弓拿回来,这人也太不像话了,跑就跑呗,还偷拿东西”/p
今夜很暗,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,给他们的行动带来很大的便捷,巴西勒和哈桑回忆着白天见得的一切,抹黑走着夜路。/p
他们依靠着树干和其他一切的掩盖行踪的物体慢慢靠近,在路过一个大棚子的时候,遇到一个出门拉屎的人,这人似乎肠胃不好,吭哧吭哧半天才整理妥当,臭味顺着风飘到巴西勒和哈桑脸上,让他们只欲作呕。/p
出乎意料的是,特德住所的房门大开,里面甚至还点着蜡烛,